《古希腊星象说》讲述了星空和它那“闪烁着的无尽星辰珠玉”,一直以来都激发着人类的想象力。对古希腊人来说,与星空相遇就是与诸神相遇。他们抬眼遥望星空,这广漠无垠的星空彷佛一个穹隆。古希腊人在这穹隆之下,体会到了幸福的安全感。他们在大地上随处都能发现具体的形象,而他们在天上也看到了各种形象——星座。
著名古典语文学家莎德瓦尔德通过重述古希腊的神话故事来描绘希腊人的星空,带着读者穿越历史,使我们可以从另一外角度来梳理古希腊神话。本书不仅是在普及古希腊星象知识,也是在解读古希腊戏剧、诗歌、哲学等古典作品。
和它那“闪烁着的无尽星辰珠玉”,一直以
来都激发着人类的想象力。对占希腊人来说,
与星空相遇就是与诸神相遇。他们抬眼遥望星
空,这广漠无垠的星空仿佛是一个穹隆。古希
腊人在这穹隆之下,体会到了幸福的安全感。
他们在大地上随处都能发现具体的形象,而他
们在天上也看到了各种形象:这就是星座。端坐
于天上的,是珀修斯和赫拉克勒斯这样的“英
雄”,他们的生命伴随着伟大的功绩和沉重的苦
难。有些英雄在大地上创下了伟大的功业,也
承受了伟大的苦难,而今在天空中以星座的形
式出现。如果我们抬眼仰视他们,如果我们能
够记起他们的事迹、他们的苦难,这些星座在我
们心中激起的就不仅是崇高感,还有亲切感。
著名古典语文学家莎德瓦尔德(wolfgan g
Schadewaldt)就是那些少数接受召唤的人之一,
他为我们讲述天空中的英雄和他们的故事。莎
德瓦尔德想要把古人特有的那“既令人幸福也
令人振奋的体验”介绍给我们。兴许会让人“在
夜晚散步归来时,重新从天空和其上的形象记
念起构成我们的人性——就人性乃是神性的一部
分而言”。中译本前言
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初,陈遵妫先生积十七年之功力,“特
别为高等学校的学生和教师的需要而编写”了《中国古代天文学
简史》;改革开放那年,陈遵妫先生又据二十年之功,将简史扩展
为三卷本《中国天文学史》(上海人民版1982/2006)。没过几年,
中央电视台办起了电视大学,有门选修课叫“中国古代文化常
识”,主讲教授都是名家:王力、谭其骧、左言东、李学勤、启功、杨
伯俊、唐作藩…这门课程头两讲的题目竟然是天象学与古代
汉语的关系:王力先生讲“为什么学习古代汉语要学点天文学”,
陈晓中先生讲“古代汉语天文知识”(参见董琨、吴鸿清编,《中国古
代文化史讲座》,中央广播电视大学版1984)。课程设计者不仅把古
代星象知识排在首位,还安排了两讲,难道古代星象知识是古代
文化常识中的常识?的确如此——王力先生开讲即引用顾炎武
的一段话来说明这一点:
三代以上,人人皆知天文,“七月流火”,农夫之辞也;“三星在天”,妇
人之语也;“月离于毕”,戌卒之作也;“龙尾伏辰”,儿童之谣也。后世文人
学士,有问之而茫然不知者矣。(《日知录》,卷三十)
西方古代文化常识中的星象知识同样如此,可惜,我们的西
学研究一直没重视古希腊文化常识中的星象知识,遑论认识到
它是常识中的常识。与我国古代文化一样,天象学与历法、乐律
有关,不了解古希腊星象知识,我们对古希腊经典作品的识读没
可能到家,想搞通柏拉图肯定没门一一正如不了解我国古代星
象知识,我们对古典诗文的识读没可能到家,想搞通经学肯定没
门。何况,某种意义上讲,近代西方知识人颠覆古典知识是从天
象学开刀的(参见柯瓦雷,《从封闭世界到无限宇宙》,邬波涛、张华译,北
京大学版2003),即便要深入认识现代西方的知识系统,也得掌握
古希腊的天象学常识。
陈遵妫先生是天文学史家(《中国天文学史》也介绍了一点儿古
希腊天象学知识),不是古典语文学家,王力先生是古典语文学家,
但不是天文学史家。一旦古代天象学成了如今的天文学史(属
理科门中的科学史一科)的研究对象,星象知识便脱离了自己的母
体——古代经籍。现在的大学文科生倘若没留意到《中国天文
学史》这类书,几乎就很难有机会系统地接触到古代星象知识,
反过来说,要让古代天象学回到自己的母体,还得靠古典语文学
家们结合古典作品多讲古代天象学(王力先生便是按经史子集来举
例说明古代天文知识对学习古汉语的重要性的)。
《古希腊星象说》是德国的古典语文学家做的类似工作:通
过讲述古希腊经典诗文中的神话,莎德瓦尔德把介绍古代星象
知识与解读古典作品结合起来,令我们读来忽逢幽人、如见道
心。如此讲述才使得古代星象知识回到了自己的母体一可
惜,在我们的国学界还见不到类似的书。
莎德瓦尔德(1900—1974)是德国的古典语文学大家,古典的
(而非现代新派的)古典语文学*后一位殿军人物。在德国古典学
界,名家当然代不乏人,但学术声誉溢出专业圈子(譬如咱们的王
力先生)的向来不多,维拉莫维茨、耶格尔、莱茵哈特过后,恐怕
的确只有莎德瓦尔德——从五十年代到1974年去逝前,莎德瓦
尔德在图宾根大学作为“名牌教授”一直给大学本科学生讲古希
腊文史知识,二十多年岁月如一日,成了具名莎德瓦尔德的“图
宾根讲座”(1950--1972),闻名遐尔…莎德瓦尔德去逝后,这些
讲座结集为四部文集《古希腊哲学的开端》,2,《古希腊史书的开
端》,3,《早期希腊抒情诗》,4,《古希腊悲剧》),堪称著於文字的古希腊
文学常识“精品”课程…乘之愈往,识之愈真;如将不尽,与古
为新。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迄今还经常听见问:你是什么星座?据
说,搞恋爱还是先搞清楚两人的星座是否相属为妙(其实,算八字
恐怕更牢靠)——莎德瓦尔德的这本通俗读物说不定对当今的少
男少女们也会有所帮助…
六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①,拉丁语又名为赫库勒斯(Herkules),也许是
希腊神话中*著名、而今也*为我们熟知的形象。由于赫拉克
勒斯经常是雕塑家创作的对象,所以我们可以从一些雕塑中得
见他的形象:粗壮的男人,狮皮加身,手持巨棒,一副大力士的模
样。不过,赫拉克勒斯的整个姿势又显露出他经受着沉重的苦
难:低垂的头颈,精疲力竭的四肢。这位英雄独特地表现出经过
命运磨砺出来的伟大和荣耀。这种伟大不仅仅因为赫拉克勒斯
作为宙斯之子而拥有强健的身体和灵魂,同时也因为赫拉克勒
斯完成的那些丰功伟绩——就连赫拉克勒斯这样的伟人也为完
成那些事业被折磨得精疲力竭。但他庄严地完成了这些任务,
使得众神*后把这位身心俱疲的人接上天去与他们同在。
值得注意的是,赫拉克勒斯这一形象在他*初出现的时候
却是完全两样。赫拉克勒斯原本是一个快乐的民间形象,类似
于德国童话中“壮汉斯”:由巨人抚养,力气大得能拔出橡树,本
质上是个野性十足的自然之子,肆无忌惮地饕餮、豪饮、玩女人、
胡作非为。因为他是个壮小伙儿,所以跟其他壮小伙子一样心
胸宽广,恣意而为时也干了不少好事。在赫拉克勒斯身上可以
看到许多“壮汉斯”的特征。不过,随着讲述者和诗人不断地把
赫拉克勒斯的故事加以衍生,在赫拉克勒斯头上出现了沉重的
外在命运、苦难和心中的忧郁。这些沉重的体验甚至导致赫拉
克勒斯精神错乱。难道这只是从一个极端转向另一个极端?抑
或这两者——自然的生命挥霍和面对苦难而生的*昏暗的忧
郁——之间存在着更深刻的关联?
在天空中,那个宽广的武仙座就是我们的赫拉克勒斯。他
位于天琴座、天龙座的龙头、北冕座和蛇夫座之间,与猎户座的
体态相似,但却远不如猎户座明亮。人们也能在这个星座里认
出雅典娜*喜爱的英雄忒修斯。希腊人本来把这个星座简单地
称之为“屈膝人”,“跪着的人”。他右膝着地,左脚踩着龙头,手
臂向上往两边伸展——古老的天球仪就把他描绘成这个姿势。
这是一个扛着重物的姿势,所以又被称为“操劳过度的人”。从
这里还没法把因为扛着沉重负担而“屈膝”的人与赫拉克勒斯联
系起来。而公元前3世纪的学者俄拉托斯忒勒斯已经把这个星
座与赫拉克勒斯有建立起了联系。
现在咱们就开始讲赫拉克勒斯的传说故事。他是杀死戈耳
T女妖的珀修斯与安德洛墨达的后裔,这两个人的故事我们之
前已经讲过了。珀修斯有一个孙女叫作阿尔克墨涅
(Alkmene),是厄勒克特吕翁(Elektryon)的女儿。厄勒克特吕
翁在珀修斯死后继承王位统治迈锡尼。当安菲特律翁(Amphi—
tryon)逗留在迈锡尼时,阿尔克墨涅与她的这位表兄定下婚事。
然而,随后发生的混乱却决定了尚未出生的赫拉克勒斯的命运。
在珀修斯的其他后代为抢夺厄勒克特吕翁的畜群而起的争斗
中,阿尔克墨涅所有的兄弟都死于非命。而安菲特律翁出于疏
忽,在用木棍击杀一头跳出畜群的牛时,错杀了厄勒克特吕翁。
为此,安菲特律翁不得不从迈锡尼逃亡,而珀修斯的另一个儿子
斯忒涅罗斯(Sthenelos)则成为迈锡尼的统治者。他生下了歹
毒懦弱的欧律斯透斯(Eurystheus),他后来成为赫拉克勒斯的
主人。话说安菲特律翁逃到了忒拜,阿尔克墨涅也跟随他到了
那里。但阿尔克墨涅希望安菲特律翁先替她的兄弟报仇之后再
嫁给他。于是安菲特律翁还不曾碰一碰阿尔克墨涅就投身沙
场。这时天神宙斯却看上了美丽的阿尔克墨涅。趁着安菲特律
翁还在战场的时候,宙斯化作安菲特律翁的模样来到阿尔克墨
涅那里。宙斯向阿尔克墨涅讲述了安菲特律翁确实在战场上立
下的丰功伟绩,还把安菲特律翁在战场上缴获的一只金碗献给
了阿尔克墨涅。阿尔克墨涅完全把宙斯当作了安菲特律翁。欲
火中烧的宙斯把与阿尔克墨涅结合的那个夜晚延长了三倍。然
而,安菲特律翁也正在这一夜战胜敌人凯旋回到家中,与阿尔克
墨涅同房。阿尔克墨涅毫不知情,在同一个夜晚为两个爱人生
下了一对双胞胎,宙斯之子赫拉克勒斯和安菲特律翁之子伊菲
克勒斯(Iphikles)。另一些讲述者和诗人让安菲特律翁起了疑
心,并不相信阿尔克墨涅一再保证,当晚是他自己与阿尔克墨涅
同房。安菲特律翁威胁着要杀掉阿尔克墨涅,阿尔克墨涅不得
不逃到圣坛。安菲特律翁就在圣坛四周围堆起木柴,准备烧死
阿尔克墨涅。突然间天降霹雳,倾盆大雨浇熄了柴火。宙斯出
现在雷电之中,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并预言赫拉克勒斯今后将创
下丰功伟绩。我们知道,几个世纪以来直到今天,这一神话素材
都是悲剧和喜剧诗人创作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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